近读蔡翔写于1995年12月的作品底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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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12 近读蔡翔写于年月的作品《底层》,感慨良多,现摘录其精彩片段如下: 漫漫的历史已经构成一个语词,这个词就是——底层,而在底层的周围,永 远弥漫着肮脏、野蛮、贫穷、粗鲁等等等等的语词氛围。所有有过的光荣已经不 复存在,城市为自己的美丽和优雅召唤,一个长长的梦在有关法国梧桐的记忆里 悄悄再现。 然而,我却依然满怀感激之情注视着我的半个城市。是的,对我来说,底层 不是一个概念,而是一道摇曳的生命风景,是我的来处,我的全部的生活都在这 里开始。我常常在午夜醒来,默默倾听我的少年时代从窗外悄悄走过。 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家住在一间非常破旧的矮平房里。刮风的时候,门 窗就会发出一种非常恐怖的声音,我常常在夜里恐惧地醒来。墙是旧的,遍布雨 水的痕迹。那时,就已命定我此生再也难以如伍尔芙那般,面对墙上的斑点兴趣 盎然地作着种种优美的遐思。 在那个时代,贫穷并未导致我的底层的愤怒,相反,他们对国家表示出一种 极大的热情和忠诚。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美德。时至今日,我的父母在回忆 过去的时候,仍然毫无怨言。 贫穷并未导致道德的沦丧,相反,我的底层牢牢烙守着它的道德信条,他们 对贪污和盗窃表示出一种极大的憎恶和轻蔑。我记得我们楼里有一个食堂的办事 员,因为贪污而受到处分,而他的家庭却因此受到全体居民的拒绝。许多年以后, 我的哥哥到了黑龙江。有一次,宿舍里的一个人丢了块手表,但却无一人怀疑到 我哥的身上。哥哥因此而充满感激之情地给母亲来了一封信,他说这一切都归之 于母亲的教诲。底层一无所有,唯有名誉,成了他的生命所在。我想,那时的底 层,有一种非常满足的感觉。一切都很安定。我们的父母从未对我们寄于奢侈的 厚望,我的少年时代的梦想,也从未逾过我的底层。我曾经酷爱画画,但并未因 此而希望做个画家。我自由地阅读,仅仅为了满足我的阅读癖好。夏天,我们跟 着木拖板,走向不远的郊外,我们在小河里游泳,捉知了,光着脊梁钻进菜地里 摘着黄瓜和番茄。时至今日,我仍然喜欢那种纯朴、宁静而又自由平淡的生活方 式。 我不愿过多地谈论城市的贫穷,哪怕是我的底层,我觉得这很矫情。在我走 出这个城市,走向北方的乡村,我才真正懂得贫穷的涵义,才真正理解了我的父 辈对生活的满足和感激之情。在我真正领略了乡村的饥饿,才真实地懂得粮食对 于一个人的生命究竟意味着什么。在我蜷缩在黄泥小屋,一灯如豆,倾听门外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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