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先锋与被折叠的时间
永远的先锋与榭僵的时间孙甘露在中国当代文学中是一个非常容易被识别的作家,自从第一部小说《访问梦境》发表,就获得了文学界的 高度关注,这种关注和评价方式很多写作者可能终生都没有得到过。另一方面,1990
永远的先锋与榭僵的时间 孙甘露在中国当代文学中是一个非常容易被识别的作家,自从第一部小说《访问梦境》发表,就获得了文学界的高度关注,这种 关注和评价方式很多写作者可能终生都没有得到过。另一方面,年代中期以后孙甘露的小说创作长时间中断,与其他先锋作家相 1990 比,是一位较少被研究者关注的作家。创作的中断,使得孙甘露与中国文学的集体现实主义转向,始终保持了一种疏离的立场,获得一 种永远的先锋派的整体感。在中国当代作家中,如果讨论先锋写作,大概没有谁比孙甘露堪为典范。在谈及《少女群像》与早期文体探 索相比更倾向于古典主义时,他说:“基本的概念、立场我觉得没法改变,也很难改变,而且我也持有这种立场,我坚持这种立场,只 不过我觉得那种戏仿、那种模拟古典主义的面貌、姿态可能会好一点。”① 年月小说《访问梦境》甫一发表,得到的都是最高级别形容词加身的认可,几乎以一己之力把当代先锋写作实验推向极 19869 致,后续孙甘露自己总结为与当时文学界主流相异的“其他的途径,其他的方式”②。周介人在给孙甘露的一封信中提到:“以李勃为 代表的一些评论家对你推崇备至,他们认为从你的小说中读到了真正的小说语言。北京的李陀同志也对你刮目相看,他甚至亲自读了你 的原稿。"③上海评论家曹磊先后于年、年两次为《访问梦境》撰文,他认为孙甘露从一开始就懂得一种文体对于一位晚辈 19871989 作家的重要性,他生来就对语词这种奇妙的符号组合有着一种近乎宗教的崇拜,“他以他那娇弱、敏感的天性创造出一整套新奇但却晦 涩异常、为广大公众甚至一般文学工作者无法接受的所谓‘真正的小说语言',为今后作家在小说语言学方面进行探索与革命提供了难 能可贵的实验先例”④。小说发表年之后,吴亮在一篇专论中把《访问梦境》的意义归结为,独有的彻底裸露出文字此在性的和无指 4 涉的叙述形态,他认为《访问梦境》提出一种启发性的语言观——“它把所指作为所指主体,是对谎言的公然承认恰好去除了谎言本身。” ⑤汪民安把孙甘露称为汉语中的陌生人,是过着精致词语生活的作家,“他的写作就是写句子,就是要创造出一些前所未有的句子, 每一个句子都是一个发明,每个句子都是独一无二的。要将句子写得与众不同,就必须精雕细刻,弹精竭虑,这些句子如此地考究,考 究得令人惊讶,他们看上去就像是汉语中的陌生句子,好像不是汉语写出来的句子,这些考究的词语组合,考究的句子如此之频繁,一 个连一个,一部短篇小说(如果我们非要说这是小说的话)容纳了如此之所的新句子,这是高强度的写作,这一定耗费了他大量的体力 ——或许,在当代作家中,没有人比孙甘露的写作更加消耗体力了”⑥。 同时,文学界也有一些相对含糊的看法和相反的意见,横陈于赞美的另一端,孙甘露曾自嘲“我写东西较多被认为不知所云”⑦。 周介人说编辑部和读者都表达过看不懂《访问梦境》,对很多习惯了中国当代文学的读者来说,面对这部作品呈现无以索解的尴尬。而 作家同行可能对这种极端写作也有疑虑,比如作家马原说“一下子把小说写进了死胡同,为什么有意和读者过不去呢?”⑧周介人跳 出“看不懂”的接受层面,把先锋写作看作一个新时代青年挑战既有文学秩序的真实表达,语言中饱含了思考、困惑、欲求,在把历史、 实践转化为语言时,力求找到最佳面对角度,力求找到能够包容其他角度的具有广角风范的角度,他把这看作当时每一个人的历史的、 道义的责任,同时又期望孙甘露在创造了语言与历史之关系上的独特性与最高普遍性之后,“能进一步提高”⑨。从信中提及的其他信 息,可以推测像周介人先生这般充满善意与诚恳的编辑,对作家提出的是路径不明的“提高”之祝愿。周介人无法说破的可能是,最高 级之后大概只有转型才有可能持续地进行写作,恰如后续的余华、苏童、格非等先锋作家所选择的。而评论家陈晓明在后续的研究中, 则说得更为直接:“断然拒绝一切世俗生活的规范,作为我们这个时代最孤独的语言梦游症患者,孙甘露无可救药,毫无障碍地走向 小说墓地。”⑩ 《访问梦境》所遇到的正反意见,几乎可以概括此后当代文学对孙甘露及其写作的评价,在先锋与写实之间按需滑动。在反现 实主义写作的意义上,是语言的极端实验,语言的狂欢和游戏,语言的迷宫和自律,是当代汉语最美的收获,而作家是过着精致词语生 活的写作者,最极端的语言梦游症患者。语言是一个滑动的能指,当语言作为破坏者与革命者的时刻,它激发了形式解放的美学,孙甘 露将“小说中属于新闻学、社会学的交还了新闻学、社会学,现在再让我们把属于历史的交还于历史,属于哲学的交还于哲学。小说就 是小说,它只是一种形式,一种关于人关于生命关于死亡的有意味的形式,它本身没有目的,更无功利意义之说。而在文学界清理 ”11 纯文学意识形态的时刻,文学与历史、社会、新闻的分家又迎来一种说法。在年代,曾经流传过一个著名的比喻,意思是文学这 1980 驾马车承载了太多的东西,现在应该把那些不属于文学的东西从马车上卸下来,而这些不属于文学的东西自然是国家、社会、政治、意 识形态等等,形成一种“纯文学”的意识形态,它“继续拒绝进入公共领域,在更多的时候,就演变成一种‘自恋’式的文字游戏,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