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聊斋志异》看蒲松龄的情爱思想 胡 月
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 新玉文艺文学评论从〈〈聊斋志异》看蒲松龄的情爱思想胡月天津师范大学摘 要：《聊斋志异》中描写男女爱情
新玉文艺 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 XINYUWENYI 文学评论 从〈〈聊斋志异》看蒲松龄的情爱思想 胡月 天津师范大学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看重男女恋情自由的结合，不顾世俗眼光发自 摘要：《聊斋志异》中描写男女爱情故事的篇目成就最为突出，很大 内心的冲破封建礼教的藩篱，以情来作为唯一衡量标准。例如：《红玉》中 程度上受蒲松龄自身情爱思想影响。蒲松龄在明清新思潮和儒家传统思想的 红玉于墙头窥看冯生，冯生亦有情于红玉，于是“招以手，不来亦不去。固 熏陶下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情爱思想，从而影射到作品之中，我们在作品中所 请之，乃梯而过，遂共寝处。”之后更是“与订永好”⑵，可以看出蒲松龄 体会到的男女之间千姿百态的恋情与婚•姻都是其情爱思想的表达，浓缩着 对男女自由相恋的肯定；《细侯》一篇，作者虽在篇末写道：“呜呼！寿亭 他本人的创作思想。 侯之归汉，亦复何殊？顾杀子而行，亦天下之忍人也！”⑶来说明对细侯最 关键词：聊斋志异；情爱思想；时代思潮；儒家思想 后杀了自己儿子的狠心，但在整篇文章中却更能表达出细侯对满生的爱恋。 细侯与满生相爱，便一直等待着满生来赎自己，既不贪恋富商的绫罗绸缎， 《聊斋志异》内容四百九十多篇，内容广泛，涉猎众多，其中最引人注 也不喜欢山珍海味，她对要娶自己的富商说:''满生虽贫，其骨清也；守龌龊 目的是那些描写男女爱情故事的篇目，这些故事寄托着作者深刻复杂的情爱 141 商，诚非所愿。”以此来说明自己非满生不嫁之心。但最后得知是富商 思想。中国古代文学作品中描写爱情的占很大比重，最早在《诗经》中就有 使计使满生不能来找自己时，毅然杀了自己和富商的儿子跟随满生离去，可 大量爱情诗的出现，《诗经》所描绘的周代，男女交往根本没有受到礼俗的 以看出蒲松龄的情爱思想中男女相恋的决绝与对封建时代的叛逆。 影响和制约，而随着封建制度的逐步形成，社会的习俗给男女交往自由恋爱 受晚明启蒙思潮影响，蒲松龄的情爱思想较之前人有了突破性的进步， 带上了一层枷锁，使得人们的爱情观念开始发生变化，“父母之命，媒妁之 他一方面吸收了李贽“童心说”的思想，受其观点影响而能够在《聊斋志异》 言”成了绝对的真理，纯粹的爱情观受到世俗的制约，而女性在此时的爱情 中借花妖鬼狐来表达自己的思想和欲望，其情爱思想才能突破封建礼教的束 中更是处于被束缚的地位。最早在唐传奇爱情故事中，女性便处于附属附庸 缚，在文学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另一方面那么受明代以来“至情”思 的地位，《莺莺传》中张生的行为在现在看来可以说是始乱终弃，人皆鄙之 想的熏陶，汤显祖在《牡丹亭记题词》中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 的，但作者却形容莺莺为“不妖其身，必妖于人”的“尤物”，称赞张生的 可以死，死者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行为是“善补过”，将一切过错都推给了莺莺，由此可以看出男女在爱情中 ⑸他认为情是世上最珍贵的东西，应出生入死去追求。情又是人与生俱来的 的不平等地位及封建思想对爱情观的限制与影响。 [6, 自然天性:“世总为情，……天下之声音笑貌大小生死，不出乎是”这 o 蒲松龄的一生先是接受儒家正统思想，之后在明清易代之际又吸收了 些都对蒲松龄的情爱思想产生深远影响。例如：《香玉》写了黄生对香玉 r 晚明启蒙思潮，其思想那么可说是丰富庞杂的。《聊斋志异》的写作几乎贯 之爱感动了花神而使香玉得以与黄生团聚，故事结尾蒲松龄借异史氏之口说 穿于蒲松龄的一生，因此本书的创作思想不是一成不变的，其中爱情故事所 出了“情之至者，鬼神可通”的爱情誓言；《葛巾》中常大用虽因自己的猜 传达的作者的情爱思想更是复杂多样，既有他对晚明以来反封建反礼教思想 想而使葛巾离开自己，但他们相爱的过程确实真实存在并且使人难以忘怀的。 的认同，具有很大进步意义，也有不自觉地对儒家传统思想的接受，一定程 同时也能看出作者受晚明启蒙思潮的影响，结尾借异史氏曰“怀之专一，鬼 度上可•以说《聊斋志异》所表达的作者情爱思想是多样化的。蒲松龄的情爱 神可通，偏反者亦不可谓无情也，，来表达白己的爱情思想；《连城》中乔 思想既有其积极的一面：对美好爱情的歌颂，对男女恋情的肯定与赞扬，对 生求判官曰“仆乐死不愿生矣”⑶只为和连城死后能在一起，而连城为乔 自由婚恋的支持以及对自主婚姻的肯定，也有其消极的一面：遵守一夫多 生那么一死再死，只为能与乔生生死与共；狐女莲香、鬼女李氏因爱慕桑生 妻制，宣扬贞操节烈观念，以及宿命思想。本文将从三方面探讨蒲松龄情爱 一个活着想要追求死亡来摆脱自己狐女身份，另一个那么因为鬼女身份不能 思想的形成：一是时代思潮对情爱思想冲击，二是儒家正统教育对情爱思想 与桑生过多接触而想成为活着的人，文末蒲松龄借异史氏之口说''死者而求 的影响，三是个人生活经历导致的情爱思想多样化。 其生，生者又求其死，天下所难得者，非人身哉？奈何具此身者，往往而置 一、时代思潮对情爱思想的冲击 之，遂至舰然而生不如狐，泯然而死不如鬼”⑶来赞美那些勇于追求自己幸 首先我们来看对蒲松龄情爱思想形成起到关键作用的时代因素，鲁迅 福的男男女女并谴责那些道貌岸然恪守封建礼教者，等等。 先生曾经说过：“明清之际，是我国经济和思想文化形态转变的一个重要时 二、儒家正统教育对情爱思想的影响 期，商品经济的繁荣、思想解放的高涨、社会风气的变化，对这-时期的伦理 蒲松龄生长于明清易代之际，他自小接受的便是历代累计下来的儒家 道德和价值观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并由此导致了社会行为取向和个人生存方 式的变化”⑴。蒲松龄生活在明清易代之际，明中叶以后封建统治阶级面临 思想，虽然明清的思想解放思潮对其创作《聊斋志异》影响甚广，但从小耳 严重的政治经济危机，标志着整个封建制度的衰老和死亡。新的社会生产关 濡目染接受的儒家正统教育对其情爱思想的影响是无法拔出的，并且或多或 系萌芽，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出现，这一切反映到思想领域中，一方面表现为 少的在《聊斋志异》的-些故事中表现了出来。这种相对落后的情爱思想正是 统治阶级为支撑封建制度和意识形态，竭力延续其统治，加强思想控制，鼓 他对儒家传统思想的反映，行文中也就不自觉的描写了出来。 吹程朱理学；另一方面，其他各种新思想活泼，从王艮、李贽到顾炎武、黄 蒲松龄谴责那些不恪守妇道的女性，如《耿十八》中写耿十八“病危笃， 宗羲、王夫之，他们的哲学观、社会观、道德观、历史观，都有许多新的东 自知不起，谓妻曰：'永诀在旦晚耳。我死后，嫁守由汝，请言所志。'妻默 西。 不语。耿固问之，且云：'守固佳，嫁亦恒情。明言之，庸何伤！行与子诀， 明代以来，王阳明心学的繁荣带来的思想上的松动及改变或多或少也 于守，我心慰；子嫁，我意断也。'妻 对蒲松龄的情爱思想产生一定的影响，他在描写爱情故事时己经不局限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