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新诗中的“叙事”考辨

汉醐诗中的“叙事〃考辨20世纪六七十年代,叙事学(Narratology)在法国兴起。经过半个世纪的发展,达到空前的繁荣。然而,在汉语 新诗领域,叙事研究还是一片有待开拓的疆域,诸多问题亟待清理。其实

汉醐诗中的“叙事〃考辨 世纪六七十年代,叙事学在法国兴起。经过半个世纪的发展,达到空前的繁荣。然而,在汉语新诗领域,叙事研究还 20Narratology) ( 是一片有待开拓的疆域,诸多问题亟待清理。其实,叙事与新诗的关系堪称密切,新诗自诞生时便引进了叙事:年月 Narrative)1918115 ( 日,《新青年》杂志第卷第号刊登了九首新诗,这批最早见于公共媒体的新诗,无一例外具有叙事性。诗一向被视为抒情的艺术,那么,叙 41 事在新诗里的根本目的是什么,是否有效,其本质属性又如何?要回答这些问题,首先,要对新诗里的“叙事”源头进行辨析。 一新诗“叙事”来源辨析 新诗中的叙事传统有两个来源。第一个来源是古典汉诗。《孔雀东南飞》《木兰辞》《长恨歌》等,都是脍炙人口的叙事诗名篇,其叙事 方式必然对新诗产生影响。要注意的是,在新诗诞生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叙事的观念/手法虽然也在一步一步地前进,却未能有质的突破。例如, 被鲁迅誉为“中国最为杰出的抒情诗人”的冯至,就对叙事诗进行过大量尝试,其《河上》《吹箫人的故事》《寺门之前》《帷幔》《蚕马》等, 都是世纪年代颇具代表性的叙事诗。在创作中,冯至还借鉴了西方叙事诗的写法,他受到德国谣曲的剪裁方式与节奏感的启发,在叙事中 2020 采用西方戏剧中的多声部表达方式,诗歌风格上有明显的浪漫主义烙印。但是,冯至的叙事诗仍然保留着“一诗一故事”的结构,诗中的故事是 完整的而非片断式、开放式的;在视角上,他主要从全知角度来讲述“他者”的故事而不是通过限制视角纵挖“我”的内心世界。整体来看,这个 大结构并没有冲出古典汉诗叙事的藩篱。在冯至完成这些叙事诗后长达半个多世纪的时间里,长篇叙事诗层出不穷,但真正能为新诗叙事提供前 瞻性启示的也寥寥无几。对此,朱多锦甚至犀利地判定,新诗中叙事诗的发展曾长期停留在五四初期的水平,甚至不出晚清诗界革命的方舆。他 认为,新诗叙事一开始就受到西方诗体小说与中国民歌(包括富有音乐性的旧诗词)的影响,“总让叙事诗驾驭小说的题材,完成小说的任务。 新叙事诗在用'歌'写小说”①。他举例,孙毓棠的《宝马》年)、艾青的《火把》年)、李季的《王贵与李香香》年)、张 193919401946 ((( 志民的《王九诉苦》年)、闻捷的《复仇的火焰》(前面两部分别于年、年出版,第三部未完成)等名作都是用“歌”来表 194719591962 ( 现小说的内容。而这种写法“几乎与新诗在整个世纪里的发展毫无关系”②,说苛刻点,就是在自娱自乐。其直接结果是:并未给新诗叙事带 20 来真正的现代性。 由此可见,尽管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新诗都在对叙事进行各种尝试,却始终未能突破内在的困境。新诗叙事的这一问题,直到世纪 2090 年代才得到有效的解决。在整个年代,叙事是新诗写作的主流,旨在“修正诗歌与现实的关系,恢复写作的有效性和活力”③。年代 19901990 的新诗叙事还完成了“两个纠正”:第一,纠正年代抒情泛滥带来的问题;第二,填补叙事自身的漏洞,纠正之前的新诗叙事单一化、表面 1980 化的偏向。自此,新诗叙事的面貌才开始发生革命性的改变。 所以,今天我们谈到新诗“叙事”的概念,第二个来源正是年代的叙事诗实践:年代诗歌’的叙事技艺,并不等同于传统概念 1990“'90 中的‘叙事……它包括了对诗歌现代品质的重新认识。"④那么,年代以来,新诗的“叙事”概念中又增加了些什么内容?至少有三个方面 1990 不可忽视: (一)年代新诗叙事的兴起不是横空出世。之前长达半个多世纪的叙事实践,已使“叙事”观念在新诗中扎下了稳固的根基,没有 1990 人能否认新诗中“叙事”的存在。而年代是一个重要的铺垫阶段。年代中期时,在抒情的高音喇叭之下,新诗的叙事转向已生萌芽,于 801980 坚的《尚义街六号》、韩东的《你的手》、张曙光的《年》等叙事诗都创作于这一时期。这一时期的叙事探索是自觉的、有针对性的,用张 1965 曙光的话来说,是“出于反抒情或反浪漫的考虑”⑤。但也要看到,在年代,叙事尚未成为一种广泛的实践,它是以抒情和浪漫的“反对 1980 派”身份出现的,与后者之间始终有“隐含的敌意”。所以,这一时期叙事更多地是扮演一种功能性的角色,而非主导者的角色,它的主体性身 影在新诗里尚不是十分明晰:年代的诗歌叙事更主要的是一种功能性的概念,它肩负了新时期以来'诗艺二次革命’的使命,但叙事手法的运 “80 用在当时既不普遍也远非成熟,还没有成为一种自觉的写作意识。”⑥不过,年代的叙事毕竟为年代的叙事开了道,铺了路,当它向 19801990 年代新诗叙事移交主权时,也主动转让出了自己那并不丰硕但颇具先锋性和探索力的成果。 1990 (二)年代,诗人们开始用叙事性的眼光看待世界,探悉日常生活在抒情媵理之下的深层血脉,在“事件”中拣选能够为新诗所用 1990 的素材,从中发现并建立诗意。“这本身就意味着对现实的态度的改变”⑦。同时,这一时期的叙事还十分重视那些湮没在“大”洪流中的“小” 浪花,在集体的覆盖下努力去呈现个人内心向度、描绘个体的精神图谱。翟永明《十四首素歌——致母亲》的叙事里,着力点就是母亲与“我” 的个人史,尽管诗中也涉及到了时代背景,但所有的大背景都是为“个人”这一基本的精神单位服务。这就从根本上改变了新诗的发生方式和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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